“我视公子为夫君,可我对自己的夫君却一无所知。我不知你为何发疯,不知你现在的身子如何了、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我更不敢找你,我怕你厌烦我。这些天,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于公子而言就是个累赘呢?”
“你并非累赘。”谢琂开口道,“只是我没想好怎么面对你。对不起,薛桃.......”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公子不必想怎么面对我啊!”薛桃立马说道,声音带着急切,又带着几分心疼,“那又不是公子的错,都是那什么蛊毒的错罢了,公子不需要怪自己。”
“可若是有朝一日,我再犯病呢?”
“那又怎样呢?难道公子要因为这个下次不知何时才来的疯病就一直躲着我吗?哦,不,是躲着我和孩子吗?”薛桃拉过谢琂的手,将他宽大的掌心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公子,这里有我和你的孩子了,孙大夫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薛桃并非是单薄瘦弱的身材,反而她带着些肉感。
所以谢琂的手掌覆上薛桃的小腹上时,首先感觉到了便是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掌心都是薛桃温热的体温。
而那温热柔软的小腹就像春天里刚被日光晒过的泥土,藏着什么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丰盈而充满力量。
山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沙沙作响。
谢琂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晒进来的光,此刻却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空茫茫的、被什么东西击穿了的茫然。
他的手覆在薛桃的小腹上,一动不动——像是不敢动,又像是怕自己一动,掌心里那个温热的存在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你要当爹爹了。”
薛桃柔声说道,语调像是一片下坠的羽毛,轻轻就落在了谢琂的耳中,却又在他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谢琂的睫毛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她的腹部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立刻松开了,仿佛是怕自己的力道会伤到那里面小小的、还未成形的东西。
“我,我要当爹爹了?”
谢琂重复着薛桃的话,声音干哑而迟钝。
“对呀,这是我们的孩子。”薛桃柔声说道,“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就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