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是表面上看着老实而已。”黎荔嘴上磕绊了一下。她有点儿恍惚,缓慢地回想着最开始江陌把她请到审讯室的目的,端着梁霁的确凿下落和宋青的疑似过错掂量了一遭孰轻孰重,犹豫着接住了江陌明摆着的试探,无奈地摇了摇头:“能折腾出黎西村这么大的事情,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陌未置肯否,只像是若有所思地蹙了下眉头:“黎西村的保单真是宋青谈下来的?”
黎荔轻哼了一声:“胜利平安的保险业务集团一般不经手,但据我所知……赔付得这么痛快,他们那几个客户维系得不错的业务员或多或少都有些私下里的抽成——拿了钱手续办得更快,客户那边也安心,按照赔付金额抽个万八千,两头都能接受。有的时候当官的还不如底下跑业务挣得多。”
“这样啊——”江陌眉毛一抬:“所以当选经理,面上看是提拔,实际上算是敲打,宋青这是有把柄落在梁霁手里。”
“……也不能这么说。”黎荔脸色泛青,脑子里的神经短暂松弛之后绷得更紧,含糊地打了两句太极:“黎西村的单子宋青的处理肯定是有问题的,梁总需要有人协助他妥善处理。”
“不用兜圈子黎荔。”
江陌声音陡然一沉:“黎西村的保单赔付搁置是北山那边矛盾爆发的开始,如果是宋青找茬没谈拢在先,梁霁把人提拔到经理的位置是作何打算?盛城国际怎么着也是个大企业,各个分公司子公司经理级别的人员任用总要有个批示吧?如果不是宋青惹的麻烦,那是不是我可以推测认定,黎西村保单赔付搁置的起因,根本就是梁霁有什么个人动机?”
“不是……这跟梁总……”
黎荔略微挣扎着前倾,讶然地盯着江陌始终平静的眼睛,“你们不能非黑即白地把这些事情扯在一起……说话要讲证据!”
“宋青是被注射了违禁药品导致意外身亡的。”
江陌对于黎荔这股子中了邪似的劲头实在没辙,缓慢地叹了口气:“你处理过谭笑跳楼自杀的后事,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挑明吗?”
黎荔还试图挣扎抗拒:“什么违禁不违禁的我不知——”
“宋青火化之前被拦下了。人呢,也已经解剖得差不多了。亏着上次你盯着谭笑火化盯得紧,殡仪馆被批评了一次之后,现在对加急的活儿心里都哆嗦,也算是阴差阳错,哥们儿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销声匿迹——就像你那几位失踪的家人一样,一缕青烟一把骨灰都不知道被人扬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