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荔大概先有预料,只眼睫不自在地颤了颤,抵在桌板上的指甲用力地抠抓了一下,剐蹭出短促的尖锐声响:“对,找过,找到学校了,闹得不好看。蟒子哥知道之后找人吓唬了他们一下。”
江陌颔首:“之后呢?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黎荔约莫是意识到自己眨眼的动作有些急切,抬起腕子刻意温吞地别掖过鬓角的碎发,稍微定了定神:“……回家了吧?可能……反正已经嚷嚷着断绝关系了,跟我无关。”
“要么与你无关要么暂不清楚,这套词儿顺下来我都会背了,王律也在呢,他培训过的话术给我们整理出来一个小手册,对照着看都能知道你下一句打算把话题扯到哪一边。”
江陌对于黎荔顾左右而言他的套路甚至比她师父那老油条还熟稔,她哼笑了一声,抱臂撑着桌沿:“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是因为什么去盛城国际拿的人,之所以不厌其烦地跟你打感情牌,无非是往你跟前垫个台阶,坦白从宽最好,你要是油盐不进,那咱就是另外一套安排,协查的文件已经发出去了,话说到什么程度那都是早晚——”
江陌没怎么细端详黎荔脸上硬撑不动的淡然,掰着手指头替她盘算:“你看啊,梁霁把麻烦丢给你之后就彻底失联,偏偏这时候被我们发现宋青死得突然……他入职胜利平安保险公司七年多,规矩了许多年,结果被我们翻腾一趟就出了大问题……从实习期开始算,但凡有点赔付问题的保单现在都被整理落在了他的脑袋上面,我们昨晚拉经侦的同事捋了一宿,骗保抽成总额超过七千万元,这钱落在哪儿都没个准——黎秘书是个聪明人,拿脚指甲想也能琢磨明白,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地拉着你追忆往昔。你不妨猜一猜,宋青这一堆麻烦里的头一份,保单上的投保人和受益人分别是哪位?”
“……我不懂你在说——”黎荔勉强拉扯出来的苦笑僵硬得很,她明显忖度了几秒才悠哉地开口,似乎笃定江陌是在跟她动歪脑筋:“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搞过什么骗保的事——”
“我可没说他们是骗保的啊,黎秘书,说这话你可得讲证据。”
江陌眉毛一抬,“哗啦啦”地翻开卷宗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