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刚眉毛一抬,端起茶缸子呼噜着轻抿一口,余光瞥了眼他身边抱着胳膊虎着脸还稍微栽歪点儿身子细听江陌汇报的白衬衫,呵声踢了他一脚,被他斜了一眼才回过头,看向忽闪着睫毛消化着高立刚这点儿私人交情的江陌:“梁霁来市局了?”
“嗯,抽空抓着他问的。湖畔新城肇事逃逸的案子,徐江华提供线索说是梁明指使销毁车辆,调查期间梁霁做了伪证,所以找他过来一趟了解情况。黄组安排胡旭王浩在那边。”
江陌大概听顾形提起过高立刚有个在监察的老战友,姓罗,本名叫罗仲新,但因为嘴上不饶人被扣了个“罗扎心”的外号,据说他明里暗里对盛城国际的膨胀式发家关注了许久,老早就撺掇高局找找姓梁的一家人身上有什么小辫子可以揪,谁料扔到盛城国际的鱼线还没放出去两米长,这偌大的集团企业就先被经侦缉毒刑侦齐刷刷地盯死在市局里头,气得他隔三岔五地跑到高局家门口晃悠,再被高局拿两瓶酱油醋连哄带劝地打发走。
江陌溜号溜得显眼,高立刚约莫也能看出来他这徒孙的眼神儿究竟在往哪飘,摘下熏了热气的老花镜甩了两甩,忽然嘶声问道:“肖乐天呢?”
“……谭笑租住房子的情况还在跟房东确认。毕竟是循着黎永梅遇害的案子查过去的,老顾——顾队的意思是现在人手太缺,该回避的回避,不直接涉及到秦肇平的部分还得他稍微搭把手。”
江陌先怔,顿了半秒不到就意识到高局这句随口一提是在给肖乐天这么个小关系户牵线铺道。她拎着重点解释了几句,耷眼看见高立刚颔首肯定才稍微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审讯室里秦肇平越蹙越紧的眉毛。
秦肇平那点儿沉默抗拒的手段在顾形面前实在有些相形见绌。
他很清楚审讯室的玻璃墙幕另一侧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审度着他的一举一动,貌似波澜不惊地听着顾形细数他牵头新山项目期间经由谭笑暗中接触的人脉资金种种,踌躇半晌,还是决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头。
“……顾队。首先说明一下啊,我今天这么配合地坐在这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乐天儿是您的徒弟,看在他的面子上,在你们还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我跟那个什么黎永梅的死有关的情况下,我愿意接受常规的问询。但关于我工作期间的问题,我觉得您应该没有资格,问东问西的给我扣上什么帽子,您说对吧?”
“倒也不必看在乐天儿的面子。毕竟把黎永梅从奉雪湖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