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会儿要是在实验室里,我估计得让你等等检验比对的结果,但现在人在坑里,说那些没用,里里外外翻扬的砂土在这儿摆着,这个坑八成就是个收尾善后用的……我刚才等得无聊,拿石头挖了两下,脚底下坑洞里都藏了东西的——但凡是想销毁痕迹的,就往这坑里一丢,到时候炸了再填,三人高五米多深的地方,除非有心去挖,否则什么东西都得被这一锹土铺平。”
祝思来认可颔首,倒没在这深坑里秉持什么严谨的学术态度,只把他的经验之谈先摊展铺平:“就是不知道是付乐枫求生意识强到能从这坑里爬出去,还是有人别有用心地把她扔到了水库里。”
“虽然不知道付乐枫到底是因为点儿什么前情跑到黎西村送了命……但依着她被发现时身上的痕迹,摆明了是要把她身上的事儿往盛安的眼皮子底下递。”
江陌倾着上身,稍微留意着老袁的昏迷呓语,拧着眉头撑地起身:“还有个稀里糊涂送上门的韩律——黎西村想自保,但显然有人不想遂了他们的意。”
“毕竟一旦闹大,小矿山的表面工程就遮不过去。喏——刚在那个坑洞里发现的,应该是提纯器皿的碎片,我还想着要是没办法活着离开这儿,按照你师父那个脾气,翻着尸体的时候看见我留下来的东西,怎么着也能明白我是什么用意——你应该知道,付乐枫碰过不该碰的东西。”
祝思来稍微停顿,摸索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小个裁划了外衣口袋缠裹的布包,递到江陌的鼻子底下嗅了一下,迎着她复杂的眼神先笑,然后故作轻松地撤开步子,似乎影绰听见了洞口远处飘忽吵嚷的动静,稍稍探抻着脖子仰头张望片晌,极轻地嘶了口气:“你跟师哥怎么商量的?动静闹这么大,就不怕回去高局和李书记混合双打外加上大会点名?”
“那没办法,你这么大个宝贝疙瘩说丢就丢,外加上老袁还被拍了脑袋,老顾那个闹起来堪比疯狗咬人的德行你还不知道嘛?哪怕关上门吵破天去,敞开门也不能让自家人窝气。村口开始有动静,我这边得抓点儿紧——”
江陌听得出祝思来在这短暂的两三个小时里直面生死时崩溃又重塑的意志力,扒着坑边的石块嘴唇抖了两下,体谅地看向祝思来还端持着那点儿长辈的架势,唉声叹了口气,有点儿生硬地躲开这个话题:“北山这坑洞里还藏了不少东西。”
“别看我这样,我也怕死得很。”祝思来轻声呵笑,抬手糊在江陌摔蹭得乱七八糟的后脑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