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库房里光线昏暗，但依稀可见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杂乱无章，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有破损的明式椅子，有雕花繁复的西洋梳妆台，有厚重的书柜，也有样式普通的衣柜木床。
“喏，就这些了。都是些……没主的东西。你们看看，有能用的，挑几件。不过得登记，按无主物资临时借用或者折价处理走个手续。”
老刘站在门口，示意他们自己进去看。
两人和王主任道谢后，王主任回去工作了。
陈绍棠和顾清如走进去，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逡巡。
陈绍棠的目光最终落在被几把破椅子半掩着的一张花梨木拔步床上。床很大，结构精巧，虽然积满灰尘，边角有磕碰，雕花围板残缺不全，但骨架完好，木质在昏暗中依然透着温润的光泽和清晰的纹理。
他的心微微一动。
这绝不是普通民间的物件。 看这用料，是上好的黄花梨，而且是有些年头的老料。榫卯精密，即便破损处，结构依然牢靠，典型的明式或清早期风格，可能是某位官员、富商或文人之家的旧物。
这样一张床，在太平年月，是足以传家的宝贝，价值不菲。如今，却与一堆破铜烂铁为伍。
他走近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床柱，声音沉实。又蹲下看了看床脚的榫接处，然后直起身，低声对身旁的顾清如说：
“这张床……骨架倒是扎实，用料实在。 虽然破了点，但主体没坏，收拾出来，应该能睡人。” 他刻意强调实用，绝口不提木料、年代、工艺。
顾清如虽不精通古物，但基本的眼力是有的。那张大床的木质质感、简洁流畅的线条、即便残破也难掩的气韵，都告诉她这绝非俗物。
她瞬间领会了陈绍棠的未尽之言。
“挺好的。”顾清如又看到旁边一个胡桃木打造的大衣柜，款式简洁大方，用料厚重，门扇完好，只是少了拉手，漆面有些斑驳。
“这个柜子也实用，能放不少衣服被褥。”
她又挑了几张榆木椅子，一张同样结实的小炕桌。
“刘同志，我们就要这几样，这张床，这个衣柜，四把椅子，一张小桌子。您看行吗？” 顾清如指着选好的几件，语气恭敬地询问。
老刘踱步过来看了看。在他眼里，这几件不过是占地方、笨重、又老又破的旧家具罢了。那张拔步床又大又沉，还缺东少西；衣柜样式不新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