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洲动作麻利地洗漱好,将被褥卷好,用麻绳捆扎结实,又把搪瓷盆、毛巾、牙缸等归拢到一个网兜里。
见顾清如没什么要帮忙的,就出门晨练了。
顾清如洗漱好后,小陈已经勤快地从食堂打来了早饭,一碗玉米糊糊,两个瓷实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丝。
吃完早饭后,顾清如最后环顾这个她没住多久、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宿舍。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看着地上的包裹,明显比来时多了不少的东西,两个暖水瓶、朋友们送的各色礼物,心里五味杂陈。
从沪市到七连时,她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如今要带走和留下的,都多了太多。
收拾停当,她深吸一口气。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弟弟青松。这段时间虽然已经和弟弟道过别,孩子很懂事,红着眼圈却努力不哭,只反复说“姐,我会听话,好好上学,你早点来接我”。
但顾清如心里始终记挂着。
她找到王裕华,递给他一个小包,
“王大哥这个,请你务必收下。五十块钱和三十斤全国粮票,是青松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和学费。以后每个月,我一定按时寄钱回来。青松……就全托付给你和淑芬姐了。”
王裕华捏着那厚厚一沓钱和珍贵的全国粮票,连忙推拒。
“王大哥!” 顾清如打断他,用力将钱按回他手心, “你必须收下。这不是客气,是青松的生活保障。你们愿意收留他,养育他,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这钱,是让他不成为你们的负担。请你,一定收下,不然我这个做姐姐的走也不安心。等我事情解决完,一定会回来接他!”
见她都说到这里了,王裕华这才收下。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青松,顾清如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稍稍落地。
回到宿舍,陆沉洲已经等在那里,行李已经搬上了吉普车。他看着她微红的眼角,低声问:“都好了?”
“嗯。” 顾清如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家”。
门外,郭庆仪、邵小琴、叶倩、古丽娜尔,还有朱有才、林海宁都赶来了。江岷也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倪柏泉默默站在人群后面。
没有太多的话,离别在即,反而不知从何说起。郭庆仪第一个冲上来,紧紧抱住顾清如,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清如……一定好好的!常来信啊!”
“嗯,一定。” 顾清如回抱着她,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