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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如又追问了一句,“那刘婶的丈夫,在农场是做什么的?”
    “姓庄,叫庄大至,是农机班的。”赵胜利低声说。
    顾清如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好了,今天天不早了,什么都别想了。赶紧带弟弟睡下,盖好被子,有什么事,明天阿姨再帮你们想办法。”
    看着兄弟俩依偎着,顾清如默默地收拾好碗筷。她给暖水瓶灌满了热水,吹灭了油灯,昏黄的光芒消失在黑暗中,轻轻地带上门,将屋外的凄冷与黑暗隔绝。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她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自己的宿舍。脚步却异常沉重。一个老实人,携妻带子来投奔,只为一场团聚,盼的是安稳日子,竟落得如此下场。无处申冤,只因私藏一本账本,便是死罪。
    她向来知晓世间多有不平,可当这不平之事,就发生在身边,才知那“不平”二字,竟是这般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进宿舍,窗内隐约透着昏黄的煤油灯光。推开门,邵小琴、陆敏她们还没睡,正围坐在一起做着针线活,看到她回来,热情地招呼她。
    “清如,你可算回来了!小琴给你打好了热水,赶紧泡泡脚,解解乏。”叶倩笑着指了指角落里的暖水壶。
    邵小琴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怎么样,巡诊还顺利吧?外头冷得很,你脸色都青了。”
    “都挺好的。”顾清如轻声应着,勉强笑了笑,卸下外套,简单洗漱了一番。
    她们看她面色不好,以为是累了,便也没再说什么。
    熄灯哨响后,大家各自躺下,宿舍陷入一片静谧。过了一会,邵小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清如,最近农场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
    顾清如躺在床铺上,眼睛睁着,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她心里明白,她们要说的,是赵树勋的事。
    邵小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将赵家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大致和王裕华、赵胜利说的差不多。
    事情传开后,人人噤声,唯有胡干城权势日盛,巡查时腰间皮带总甩得响亮,动辄训人打人,私下里谁见了都绕着走。有人叫他“皮带胡”,也有人背地里称他“活阎王”。
    说到最后,邵小琴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有一件事,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那地窖不高,成年男人站在地上,头顶都快碰着梁了,绳子吊在横木上,脚离地才一尺多……你说,怎么上的吊?”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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