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而立,一个如怒狮,一个似铁豹。
屋内一片死寂,民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劝架。
胡干城扬起手中的武装带,作势就要抽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即将挥出的那一刻,
朱有才死死盯着胡干城:“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就写信到兵团政治部!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红星农场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你胡干城搞私刑的黑屋子!”
胡干城顿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那股子残忍渐渐褪去,重新被一种算计所取代。倪柏泉的“投毒”证据,说到底也只是些捕风捉影的推测。
在这个节骨眼上,野蛮逼供,万一出了岔子,自己这个保卫科长的责任可就大了。
他缓缓将皮带系回腰间,冷声道:“好,你护着他,行。人我先关着,等调查结果出来。但是!只要查出一点蛛丝马迹,我不光办他,连你这个包庇者,一块儿算账!”
他说罢一挥手:“先押回柴房,严加看管,不准见外人!”
朱有才站在原地,看着倪柏泉被人拖走。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低声自语:“这世道……真要把人都逼成野兽才甘心?”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朱小芸。
那是三年前冬天,朱小芸是卫校毕业学生,在倪柏泉服刑的农场当卫生员。
那里环境恶劣,管教松散,一些服刑人员横行霸道。一个雪夜,她去男区送药,被两个惯犯堵在药房后屋,撕扯衣领,险些酿成大祸。
千钧一发之际,是当时正在服役的倪柏泉撞门而入。
他抄起铁锹吼道:“再动一下,我就砸断你们的腿!”
声音不大,却带着读书人少有的狠劲。
他孤身挡在门前,直到哨兵闻声赶来。
事后调查清楚缘由,倪柏泉记“戴罪立功”一次,减刑三个月;
而朱小芸则调离那里,离开前拜托哥哥朱有才照顾倪柏泉。
倪柏泉刑满出狱,也是朱有才想办法才留下他在红星农场任职的。
食堂后厨的角落里,几大桶浑浊的井水放在地上。
王师傅愁眉苦脸地守在旁边,一见顾清如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
“医生!你可算来了!”王师傅指着水桶,声音里满是焦虑,“这两天打上来的水,看着就不对劲,黄乎乎的,还有股子土腥味,根本没法用!这……这水是不是被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