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丈夫走进来,面色不好,宽慰道,“这里条件是差一点,至少我们一家总算团聚了。”
赵树勋却笑不出来,“慧慧,我们是不是冲动了?在司令部,至少胜利能读书啊,现在……连个像样的教室都没有,孩子将来怎么办?”
高慧没抬头,手指轻轻抚过儿子语文课本的封面。
她当然知道,第一天踏进农场,她就看清了一切。
可调令已下,档案已转,组织决定如铁板钉钉,退无可退。
她只能给丈夫打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你先安心熟悉工作。我这几天看副场长江岷这个人说话做事都实在,不搞虚头巴脑的。我听说他管着场里的后勤、知青……要不,我们找他说说,看能不能想办法,把胜利送到老团部去借读,那里好歹有小学。”
“几十里啊,”赵树勋喃喃,“每天来回?孩子才八岁。”
“可以住校,或者……我托人问问有没有通勤车。”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连自己都觉得渺茫。
赵树勋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塌陷的炕、角落里积着灰的灶
——这就是他们未来几年要生活的地方?
......
下工后,红星农场简陋的食堂大棚里,几盏马灯悬在梁上,昏黄的光晕洒在斑驳的泥地上,映出人影晃动。空气里弥漫着白菜粉条炖锅的气息,夹杂着玉米窝头蒸熟后的粗粮香。职工们三五成群,端着铝饭盒排成长队,打完饭后蹲在角落或靠墙而坐。
食堂最内侧,几张旧桌拼成一张大桌,这里便是今晚的“主桌”。
围坐着农场的核心人物。
场长张保德、副场长江岷、副场长陈永贵;总场下来的梁主任;新来的会计赵树勋、医生顾清如、技术员陈工和徐工;后勤李东民、王裕华;卫生所朱所长,十一个人齐齐坐了一桌。
其他职工远远望着这张主桌,目光中带着好奇、敬畏,甚至几分艳羡。
“那桌还坐了一个年轻的女的?听说是位医生。”
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份暗流涌动的关注。
大家面前的搪瓷缸都打完饭,白菜粉条、玉米窝头,围坐好。
这时,张保德站起身,敲了敲铝饭盒,声音洪亮:“同志们,静一静!今天这顿饭,有两件大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主桌。
“第一件,总场政治处的梁主任,亲自来我们这儿检查指导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