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一怔,随即摇头一笑:“没事。我们在连队的时候,饭盆都磕得像地图,谁还在乎一个缺口?这时候能吃饱,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她语气平和,不像是有芥蒂的,刘姐着实松了一口气。
见顾清如回房,刘姐转身快步朝储物间去了。
不一会,刘姐抱着一床厚实的新被来到顾清如的宿舍,“现在夜里不点火墙了,我看你带的那床被子薄,夜里盖着冷吧?换一床。等明天出太阳,抱去院子晒晒,晚上盖着暖和。”
顾清如道谢。
第二天一早,顾清如洗漱后,听见刘姐在门口轻唤:“顾同志,吃早饭了。”
她走进厨房小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一碟小咸菜。
刘姐说,“你先吃吧,钟首长一早出发,去医院检查了,夫人陪着一起去了。”
因为钟首长和骆岚不在家,顾清如偷得半日清闲。
她将来时路上穿的衣物都洗了,又把刘姐换来的被子抱去院子里晒。
院子晒衣绳上,将棉被展开,拍打几下,接受阳光的洗礼。
晒过的被子,晚上盖着暖和。
忙完这些,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读起医书来。
窗外榆树轻摇,风里有草木的香气。
顾清如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光了。
来了一天了,她大概知道了钟家的格局。
她和刘姐的卧室在一楼,钟司令和夫人住在二楼,二楼还有钟司令的书房。
傍晚时分,刘姐轻轻敲门,探头进来, “顾同志,钟老回来了,让您上去一趟……在书房。”
终于来了,
顾清如合上书,理了理衣襟,缓步上了二楼。
书房内光线柔和,壁炉微燃,茶香氤氲。
钟维恒穿着一件旧军装外套,坐在宽大的布面沙发上,膝上搭着一条灰格毛毯,手边放着一杯热茶和一份折叠整齐的《人民日报》。
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看上去完全一副退隐多年、颐养天年的老干部模样。
骆岚坐在他身后的小凳上,眉眼低垂,看上去很是亲近。
顾清如刚刚站定,钟维恒放下报纸抬起头来。
那一双眼睛,初看温和,细看却深如古井。
“清如来啦?”他笑着招手,“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