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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透出一线灰白,不是灯,是另一侧天光漏进来。
    何必翻过铁栅栏,落地时脚尖先碰水泥。鞋底擦出一点声音,很快被远处货车倒车的蜂鸣盖过去。
    他贴着墙走到小门前,侧身挤进去。
    里面很暗。
    仓库屋顶有几块半透明采光板,傍晚最后一点光从上面落下来,在地上切出几道灰带。空气里有灰尘、铁锈和一点冷冻货品留下的腥味,淡得像从墙缝里渗出来。
    何必站了十几秒,等眼睛适应。
    空的。
    大得离谱,也空得离谱。
    东侧墙边靠着几排货架,西侧堆了空木托盘和塌掉的纸箱。地面是混凝土,灰铺得薄,脚踩上去会留下很浅的印。
    他先看地。
    门口附近的灰是匀的,往里五六步,开始乱。几道并行拖痕从中间往后墙延伸,间距不宽,像叉车,也像液压手推车压过。
    何必蹲下来,手指悬在痕迹边,没有碰。
    痕迹越往后越浅。
    后墙有一扇小铁门,门板右上角旧漆剥落,隐约能看出一个“7”。
    七号门。
    门上挂锁还在。
    锁梁上有一道新刮痕,银白色,很亮。何必凑近看了两秒,又退回来,没有动它。
    今天不撬门。
    他转身看货架。
    有几层隔板上的灰明显薄一些,留下长方形的干净边。东西被搬走没多久,轮廓还在。角落里残着透明胶带碎片,粘了灰,卷成一个小圈。
    货架底下有一枚烟头。
    白色过滤嘴,烟身上有一圈细金边。何必用手套夹起来,看见过滤嘴上残着一点淡红色痕迹,像唇印,又像烟纸染色。
    这种烟他见过。
    不是在照片里。
    是在渝北冷链后院的墙根下。
    那一枚也是白烟身,金环,放在能看见侧门的位置。
    何必把烟头放进自封袋,封口压了两遍。
    他继续往前。
    靠近门口的一根立柱下,有几片纸屑卡在墙角。碎得很小,如果不是一道天光刚好落在那儿,根本看不见。
    何必没有直接捡。
    他先拍了纸屑散落的位置,再用镊子挑起最大的一片。纸片只有两指宽,边缘被撕得毛,翻过来后,背面有半截蓝色笔迹。
    一个字的半边。
    何必盯着看了几秒。
    像“魏”。
    不完整。
    但够让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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