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川翻着那份档案复印件,也在细细看着。
五六年至五八年,补进去的内容写的是“参加军区干部轮训”“下基层调研”之类的套话,看似合理,实则就像老师说的,他的职位,不应该是这些东西。
“老师,那您觉得,他这两年到底在干什么?”
王老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明川,你们当时为什么去黑省下乡?选那个地方,是谁定的?”
顾明川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个问题,顾行川问过,王老又问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把跟顾行川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当时我爸的老部下在那边,上边有要求,不能去太富裕的地方,但容月怀着孕,也不敢去太苦的地方。”
“两头一掂量,就选了那个村。”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地方是我爸的老部下推荐的,说是条件还行,离县城不远,有事能照应。”
电话那头,王老“嗯”了一声,声音拖得有些长,反问了一句。
“你跟我说这些场面话?你当初去黑省,真是单纯去下乡的?”
顾明川沉默了一下,果然,他瞒不过老师。
他握着话筒,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不全是,当时带着任务去的。”
至于是什么任务,他没有细说,但王老已经明白了。
王老忽然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顾明川后背发凉的话。
“当初,也许是请君入瓮呢?”
顾明川的脑子嗡了一下,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老师,您是说……”
王老没有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你想想,你们去黑省之前,王长河是不是已经知道你要去了?”
“你爸那个老部下,跟王长河有没有交集?你选的这个村子,是不是刚好在王长河待过的地方附近?这些事,你查过吗?”
顾明川没说话,他当然没有查过。
他去黑省,以为是自己的选择,以为是自己布的局。
可现在听王老这么一说,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在别人的棋盘上。
他被引导着去了黑省,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带着任务提前回去,也许自己一家,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黑省。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