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是他队里的一个小伙子,姓李,平时话最多,今天也安静了,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陈颜,又小心翼翼的移开。
下了高速,进了市区,景象开始不对劲。
路面上全是碎玻璃,太阳一照,亮闪闪的,有些店铺的橱窗整个没了,货架倒在地上,有人在收拾,有人在看,有人在哭。不知道是丢了东西,还是丢了人。
巷子在城市东边,老城区,房子矮,路窄,平时没什么人来。
但现在这里挤满了人,警戒线拉了好几道,黄白相间的带子在风里啪啪地响。
陈颜下车的时候,一个年轻军官跑过来,敬了个礼,递给他一个平板。
“现场已经封锁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陈颜越过警戒线,往里走。那条巷子比他想象的要深,两边的墙塌了一半,碎砖头堆在地上。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巷子最深处,地面有一个巨大的凹陷,不是炸出来的那种坑,是“按”出来的,像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把手掌按在地面上,把整片地按下去了半米深。
陈颜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凹陷的边缘。指尖触到的表面不是泥土的粗糙,是那种像被高温烧过的玻璃一样的、光滑中带着一点黏腻的触感。
他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粉末,搓了搓,粉末散了,像灰。
“队长!”身后传来小李的声音,从巷子更深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又惊又怕的颤音,“这边!这边有新发现。”
陈颜站起来,走过去。
小李蹲在一面还没完全倒塌的墙根下,面前的地面上有一个掌印。
不是人的掌印,人的掌印没有这么大。从腕部到指尖,至少有一百多米。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掌印里,掌印的边缘也是光滑的,和刚才那个凹陷一模一样,像被什么东西碾压过。
五根手指的痕迹清晰可见,拇指和其他四指分开的角度很大,不是自然张开的角度,是那种用力拍下去的时候,手指被反作用力撑开的角度。
“这也太……太夸张了。”小李在旁边喃喃,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陈颜没有回答。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个掌印,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顺着掌印的方向往前走。
掌印的手指朝着巷子的更深处,他沿着那个方向,绕过一堆碎砖头,跨过一截倒下的房梁,走到巷子最尽头。
那里有一堵墙,也是塌的,但不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