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才勉强稳住了身影。
鬼蜮,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东西。
该死,这鬼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躲在藤蔓里它会利用岩浆里把你逼出来,站在窄路上它又能用鬼蜮把你困住。
林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罐子里的蚂蚱,蹦跶得再高也蹦不出那个盖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无论如何必须全力以赴,能用的都用上,风刃、藤蔓、冰封千里……就算打不过也要撕下它一块肉来。
可还没等林杳想好策略,那鬼脸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隐去了。
它还在那里,林杳能感觉到。
那些贬低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针从各个角度扎进她的耳朵里。
“你太弱了。”
“你根本打不过我。”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去救别人?”
声音从她的左边、右边、前面、后面、头顶、脚底,从鬼蜮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辨不出男女,辨不出年龄。它们在笑,在嘲讽,在贬低,在摧毁她最后的信心。
林杳没有理它们。
她知道这是鬼蜮的手段,扰乱心神,让你害怕,让你怀疑自己,让你在真正出手的时候慢半拍。
她真正的对手不是那些话,是她自己。
现在的问题是,那只怪物究竟在哪里?
鬼蜮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
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三十多米高的庞然大物,在鬼蜮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林杳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林杳松了口气后,已经调整完毕,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是认命,是干脆放弃视觉。
在这片灰蒙蒙的、没有方向、没有边际的鬼蜮里,眼睛是最没用的器官。
它看见的东西都是假的,它告诉你的信息都是错的,你以为你看见了,其实你什么都没看见。
她把手垂下来,指尖触到手腕上那道银白色的丝线。它的温度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过脊椎,一直爬到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