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像在赶时间。每个故事都很短,他说他偷吃他爸藏的酒心巧克力,吃了半盒醉了一下午。
他说他用鞭炮炸过邻居家的狗,被狗追着跑了三条街。
他说他上课画画被老师抓到,老师罚他站走廊,他在走廊上把整面墙画满了。
林杳的眼睛又闭上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姐姐,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沈栀的声音抬高了半度,想要唤醒她。
她的眼皮又被迫撑开了。
“没你那么皮。”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每一句都在回答。
那声音越来越远了,听的断断续续的。
不是沈栀的声音在变远,是她的意识在往下沉,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往下坠,往下坠,水面上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闷,越来越远。
“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小女孩。”他的声音变的慢下来的,“比我小两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特别爱说话。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正在哭。她递给我一张纸巾,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奶糖味。”他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里那个半梦半醒的人说。
林杳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呢?”
沈栀低头看着她,被岩浆的红光映得有点不真实。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啊……找不到她了。”
“她搬家了,不知道搬去了哪里。后来我也跟着奶奶离开了那个地方。再也没有见过她。”
“好可惜。”她的声音又轻下去了。
沈栀没有再说话。
好在平台出现了,在他们转过一个弯之后突然出现在眼前,路变宽了,从一只脚变成两只脚,从两只脚变成一块平地。
平台是黑色的,不是柏油路面的那种黑,是火山岩的那种黑,粗糙的,布满气孔的,踩上去有点硌脚。
平台四周还是岩浆,但距离远了一些,热度没有那么逼人了。
沈栀把林杳放下来,让她坐在石头上。
石头被岩浆烤得滚烫,热气穿透她身上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烫得她整个人一激灵,眼睛都睁大了。
“烫。”她皱着眉,身体不自觉地往下缩。
沈栀赶紧又把她抱起来,自己先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