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没有理她。
“照片里的人你认识嘛?”她又戳了戳,“照片是黑白的,不好看。要拍彩色的才好看,我家里有彩色的照片,我妈穿裙子拍的,可好看了。”
男孩还是不说话,但他的手攥了一下,攥住了裤腿的布料,攥得很紧。
小林杳的嘴没有停过,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从照片说到冰糖葫芦,从冰糖葫芦说到幼儿园里那只总是抢她玩具的小胖,从小胖又说到她养的那只绿色的小鹦鹉。
“你喜欢鹦鹉嘛?它还会学我说话嘞,你好呀!你好——呀!”
男孩不说话,但他的眼睛开始跟着她转了,明显是在听的。
林母抱歉地看了男孩的奶奶一眼。
“真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就话多。”
奶奶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没事,热闹点好。这几天……太静了。”
她的手收回来,握在一起,指节粗大,皮肤粗糙,是一双做了很多年活的手。
林母问,“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嘛?这孩子他……”
“我们打算带他走。”
“离开这里?”
奶奶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换个环境,没准儿能好一点。这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也爱笑,爱闹,他爸带他去公园放风筝,他跑得最快,风筝线缠在树上,他爬上去解,他爸在下面急得直喊……怎么一晃,一晃就……”她没有说下去,眼泪又涌出来了。
身后传来动静。
“你胡说!”男孩的声音又尖又急,像一把刀划破了灵堂里沉闷的空气。
小林杳被他推了一下,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冰糖葫芦从手里飞出去,落在棺材旁边的地上,山楂滚了两圈,沾上了灰。
她没有哭,抬起头看着那个男孩,男孩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我爸爸妈妈没有死!你乱说!你骗人!”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小林杳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腮帮子鼓着,嘴瘪着,但没有哭。
“我妈说的,我妈不会骗我。”她的语气非常笃定,“她说你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那不就是死了吗?死了又不是骂人的话,每个人都会死的,我奶奶也死了,我妈说她去天堂了,天堂挺好的,不用上班不用做饭,可以天天玩……”她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