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住户的窗户外都焊着铁栏杆,栏杆上晾着床单、被套、还有小孩的尿布,在晨风里轻轻飘。
街道上热闹得不像话,卖油条的、卖豆腐脑的、卖煎饼果子的,推着三轮车,支着煤气罐,锅里冒着热气,香味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往鼻子里钻。
卖豆浆的大叔嗓门最大,“豆浆嘞——新鲜的热豆浆——”尾音拖得老长,像唱歌。
“咱们出来了!!我要回家!回家!”赵磊第一个冲出去的。
“大叔,请问你知道春华小区离这里多远嘛?”他跑向那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伸手去抓那个正在摊饼的大叔的胳膊,结果下一秒,手就穿过去了,像穿过一团空气。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抓的是摊子上那瓶甜面酱,手指从瓶身上滑过去,什么都没摸到。
他想到了什么,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摸不到。为什么,什么都摸不到。”他的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扑腾。
林栋也试了,伸手去抓路边的一棵树,手指从树干中间穿过去。
李芳去触碰旁边的椅子,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两下,什么都没摸到。她的手停在那里,保持着抚摸的姿势,但手底下什么都没有。
林杳也试了。她伸手去碰那个卖油条的大叔,手从他的肩膀穿过去,大叔毫无反应,还在用长筷子翻着油锅里金黄色的油条,嘴里念叨着“刚出锅的油条,又脆又香”。
她又试了试去拿路边的一根电线杆,手指从水泥表面滑进去,像探进了一团温热的空气里。
她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掌心,干净的,什么都没有沾上。看得见,摸不着。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一个已经碎掉的世界。
“这真的是回到现实世界了吗?”赵磊的声音发飘,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可这是现实世界的样子,虽然比他记忆中的旧了很多,像小时候住过的家属院,像奶奶家的老房子,像那些已经拆迁了很多年、只在梦里还会出现的街角。
他不信自己看到的,抓着林栋的胳膊,“是不是咱们从副本里出来了?是不是?你快告诉我啊!”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就在这时,一道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惜了那孩子,还那么小,父母就走了。天杀的,酒驾逃逸,这会儿人还没找到。”
林杳的脊背僵了。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