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5大小,牛皮纸封面,但已经被烧得卷了边,边缘焦黑发脆,像一片烤过头的面包。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大部分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字还勉强可辨:“修”。
检修本。
林杳走过来,接过本子,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发黄发脆,有些地方被烧出了洞,有些地方被水泡得字迹洇开。但大部分内容还能辨认。
记录每隔一到两周一次,签字人写的是一个姓陈的名字。内容很规范:照明系统、通风系统、应急通道、消防设备,每一项后面都打着对勾,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翻到后面,对勾开始变少。间隔从一周变成两周,从两周变成一个月。签字人也换了,从姓陈的变成了一个看不懂的潦草签名。
最后一页的记录,日期是六月十五日。
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片空白,然后是烧焦的痕迹,把后面的页都烧没了。
林杳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几秒。
“你之前说的那个报道,”她抬起头,“是什么时候的事?”
张舒雅想了想,眉头皱在一起,努力回忆。
“我记得……应该是冬天。因为上面提到了暴雪预警,说当地交通受到了影响。”
“冬天。”林杳重复了一遍。六月到冬天,至少半年。六月之后再无记录,说明从那之后,这个设施再也没有人检修过。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张舒雅凑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上最后一笔工整的记录,又看了看后面那些潦草的、敷衍的签名,慢慢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因为设备年久失修,引发的火灾?”
林杳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上。
“很多地方都不想雇人。来来回回检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或许他们觉得,这么久没检修也没出什么事,就懈怠了。”
她停了一下。
“然后就出事了。”
张舒雅没有说话。她看着桌上那个烧焦卷边的笔记本,看着墙上那张发黄的值班表,看着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那些制服再也不会有人穿了。
“可怜了那群孩子。”张舒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是来玩一场游戏,就……”
她没说完,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林杳也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