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迈开步子,朝红色那面旗子走过去。
她走过那些还在犹豫的人身边,径直走到红色旗子下面,站定。
风把旗子吹起来,猎猎作响,红色的旗面在她头顶展开,像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她是第一个站在红旗下的人。
张舒雅和崔浩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装了很多东西,犹豫、担忧、还有那种在绝境里反复做选择做到麻木的疲惫。
崔浩先转的头,他看着红色旗子下面那个单薄的身影,又看了看黑色旗子那边黑压压的人群,咬了咬牙。
“走。”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张舒雅没说话,只是抱紧了甜甜,跟上了他的脚步。
一家三口都走到了林杳身边,甜甜趴在妈妈肩膀上,回过头,还笑着朝林杳挥了挥手。
林杳冲她笑了一下。
阿姨从喷泉池沿上站起来,腿有点麻,站了一下才站稳。
她看了看黑色旗子那边热闹的人群,又看了看红色旗子下面那孤零零的几个人,皱起了眉头。
她没犹豫太久,拎着那个没打开的矿泉水瓶,朝林杳这边走过来了。
“你这傻孩子,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呢?”阿姨走到林杳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是那种长辈心疼晚辈的责备,“那人多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你还能跑。就你们几个,万一碰到什么,跑都跑不了。”
林杳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没事儿阿姨,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阿姨叹了口气,站到她旁边去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想要把矿泉水瓶塞进林杳手里。“拿着,渴了喝。”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生面孔,脸上挂着那种“没得选”的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走路的步子很大,像急着去赶火车。
他后面跟着一个矮胖的男人,圆脸,戴眼镜,喘着粗气,小跑着才跟上前面的步伐。
最后面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像在想心事。
他们走到红旗下面,站定,谁也没说话。
红旗下面的人终于不再增加了,零零散散八个,和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边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有人已经开始商量进了游戏要怎么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