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坡很陡,像过山车俯冲一样。船头猛地往下栽,所有人的身体都往前倾,张舒雅尖叫了一声,林杳没出声,她只是握紧了船沿,盯着前方。
水花迎面砸过来,像有人泼了一盆水,甜甜在中间,被父母的身体挡着,只溅到了一点水。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面,眼睛依旧亮亮的。
水底下又有东西在动了。
这次不是一道黑影,是很多道,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鱼。但它们不是鱼,是蛇。从水面上就能看见它们的身体,灰绿色的,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在水下扭来扭去,缠在一起,像一团活的麻绳。
其中一条从水里窜出来,张着嘴,露出两颗毒牙,直奔船上的甜甜。
林杳的风刃比它快。刀光一闪,蛇头飞出去,落在水里,还在张嘴闭嘴的,毒牙一张一合。
蛇身还在扭,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像消防水枪,喷得老高。
林杳的第二道风刃追上去,把蛇身切成了三段。
但更多的蛇涌上来了。一条,两条,四条,八条……它们从水里窜出来,河道很快就变成了蛇的海洋,那些灰绿色的身体在水面上翻滚、缠绕、撕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哪段是哪段。
林杳的风刃没停过。那些蛇碰到风刃就断,沉了又有新的窜出来。血糊了她一脸,左眼更红了,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崔浩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掰下来的铁棍,对着那些试图从后面爬上来的蛇猛砸。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技术不好,很多下都砸偏了,但每一下都砸得很用力,用力到手臂发麻,虎口震裂。
张舒雅在左边,她没有什么武器,她只有甜甜的背包。她把背包抡起来,对着那些蛇头甩,背包里装着水壶和零食,甩起来沉甸甸的,砸在蛇头上,闷闷的,像砸在湿棉被上。
甜甜在中间,她没有哭,没有叫,她只是坐在那个由救生衣和背包围成的小堡垒里,乖乖的看着那些从水里窜出来又被打回去的灰绿色身体。
蛇群退了。
是突然退的,像有人按了倒带键,所有的蛇同时缩回水里,同时沉下去,消失不见。
水面恢复了平静,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一面镜子。血还在,但也在慢慢散去,被水流冲淡。
林杳喘着气,手上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