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血迹,没有衣物,连他刚才站着的地方都干干净净的,像被橡皮擦过一遍。只有那只兔子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气球,咧着嘴,红色的眼睛闪了一下,变回黑色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孩的爸爸跪在地上,膝盖突然软了,像被人从后面抽走了骨头。
“不!不不不!!”他的手在地上摸,摸那块干干净净的地砖,摸那些彩色的花朵图案,摸空气,他摸了很久,什么也没摸到。
然后他崩溃哭出来了,是那种憋在嗓子里的、被压碎了的、像玻璃碴子一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一点一点往外挤,挤得整个人都在抖。
旁边的人往后退了几步。
有人捂着嘴,有人闭着眼,有人把脸埋进身边人的肩膀上。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蹲下去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干呕,一下接一下,像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
一个母亲冲过去,把自己的女儿从拱门下面拽出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她夹在腋下,她回到人群里才把小孩放下来,蹲在地上,捧着小孩的脸看了又看,摸她的头发,摸她的额头,摸她的手,确认她还在。
另一个孩子被家长捂住了眼睛,但他还在哭,不是吓哭的,是疼哭的,他爸爸的手太用力了,指甲掐进他的太阳穴,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哭声更大了。
兔子的眼睛又亮了,它张开嘴,声音还是甜的,但这次多了一点礼貌。
“十分钟后,游乐园开门。请大家有序排队,依次进入哦。”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在喊:“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这破地方有没有人管!”
有人在哭:“我要回家……”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
有人已经往拱门里面走了,不是想进去,是不敢站在外面,外面离那只兔子太近了。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兔子,看着那只熊,看着那座亮着彩灯的城堡,看着那些还在空转的旋转木马和摩天轮,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林杳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小灵趴在她肩膀上,它刚才还叽叽喳喳说游乐园好漂亮,现在不说话了。
林杳抬起头,看着那座城堡,粉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各种灯光从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来,像一颗被点亮的巨型生日蛋糕。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除了死了个人,似乎什么都没变。
“是啊,”林杳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