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里全是血,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闷闷的,远远的。
她只能看见那些灰白色的藤蔓还在往这边涌,只能看见那些黑色的藤蔓在一点一点地往里退。
她咬紧牙,把藤蔓往外推。血管在太阳穴上暴起来,像两条蚯蚓在皮下面钻。
更多的藤蔓从她身上长出来,黑色的,带着尖刺,像铁鞭,像钢索。它们抽在灰白色的藤蔓上,抽得那些东西皮开肉绽,黑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安全区又扩大了。
林杳往前迈了一步,石板的裂缝更大了,像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
她的耳朵在嗡嗡响,眼睛里看见的东西开始重影,两棵树,四棵树,八棵树,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可她不能退,身后那些人都在看着她。
灰白色的藤蔓忽然停了。它们缩回去一段距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被抽得稀烂的地面。
它们在观察,在评估,在犹豫。
林杳站在那儿,浑身是血,但她没有倒,那些黑色的藤蔓在她周围缓缓摆动,像旗帜,像翅膀,像一面竖在战场上的、被人砍了无数刀还没倒下的旗。
“来啊,不是想杀了我嘛!有本事就来啊!”她对着那棵树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四周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止息的那种停,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林杳抹了把脸上的血,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胖子站在她左边,保持着举盾的姿势,盾面上的裂纹还保持着刚裂开的样子,一动不动。
道长的手停在半空,符纸还夹在指间,火苗在纸边凝成一颗静止的珠子。
周衍的刀悬在半空,火焰贴在刀刃上,远处也一样。
那些四散奔逃的玩家,有的抬着脚,有的张着嘴,有的脸上的恐惧刚爬到一半,就冻在了那里。
白帆也停了。他侧着身子,一只手往前伸,像是在掏什么东西,脚还没落地,就那么悬着,像一幅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唯一能动的,是那只猫。
它蹲在树根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舌头上的倒刺刮过皮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舔完左爪舔右爪,舔完右爪洗脸,一张猫脸上写着“与我无关”四个大字。
树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有震动。那种震动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直接从骨头里往里渗,从脊椎往下灌,像有人拿一根湿冷的手指,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