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只一只碎的,是一起碎的,漫天的白鸽在同一瞬间炸成血雾,红色的雾弥漫开来,把整棵树都罩在里面。
血雾慢慢地飘,慢慢地散,落在那些挂着的尸体上,把红色的绣花鞋染得更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黑猫在金网里睁开了眼睛,那双黄澄澄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网线一根一根崩断,像被火烧断的琴弦,发出“铮铮”的响声。
它从网里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血,那些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连疤都不留。
它看着白帆,歪了歪头。
“你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人。”
然后它笑了。那张猫脸上不该出现笑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锋利的牙。
“快!杀了他们。”
它的声音忽然拔高,尖利得像哨子,像刀锋划过玻璃,像这个村子里所有死去的亡魂在同时尖叫。
“一个都不留。”
大树的枝干开始扭曲。
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晃,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树芯里拧着,把整棵树拧成一根麻花。
树皮炸裂,露出里面黑色的、湿漉漉的木质,无数藤蔓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溃堤的洪水,铺天盖地,遮住了光。
那些藤蔓像干枯的手臂,每一根都有碗口粗。它们在空中扭动、交织,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兜头盖脸地罩下来。
“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跑!”
“别看了!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腿软得迈不开步子,连滚带爬地往墙根底下钻。
藤蔓的速度太快了。它不像植物,像猎豹,像闪电,像这个村子里所有饿死鬼投胎的怨念。
一根藤蔓卷住一个男人的腰,把他凌空提起来。那人尖叫着,双手拼命去扒那些缠在腰上的藤蔓,指甲都扒翻了,血淋淋的,可藤蔓纹丝不动。
他被拖进树冠里,尖叫声戛然而止。
又一根藤蔓抽过来,卷住一个女人的腿。她趴在地上,十根手指抠进泥土里,抠出一道道沟痕,可还是被拖走了。
周衍的刀一刻没停。火焰在刀刃上跳跃,一刀劈下去,三根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汁液,像血,又像脓。
可断掉的藤蔓还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