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裂了。
不是慢慢裂,是像镜子一样,从中间碎开,碎片往下落,在半空中化成红色的光点,像血,又像泪。
然后,天亮了。
那层笼罩在头顶的红色褪去了,露出后面的天空。
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化。那些红墙,那些黑瓦,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屋檐,像被水浸湿的画,一点一点模糊,一点一点消散。
最后露出来的,是苟家村。
破败的房屋,疯长的杂草,空荡荡的街道。
和之前一模一样。
几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话。周衍怀里抱着周晓雯,她已经变回来了,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林杳摘下蒙眼的布条,看了一眼那轮月亮消失的地方。
天亮了。
之前的玩家也都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的,是像被什么东西吐出来一样,一个接一个从村口的黑雾里跌出来,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林杳扫了一眼,大概还有二十几个人,比进去的时候少了一大半,身上穿的已经恢复了正常。
可奇怪的是,活下来的人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有的靠着墙根发呆,有的缩成一团不停地抖。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同一个方向,村口那棵大树。
林杳觉得不对劲。
她走过去,蹲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那男人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虾米状,牙齿咯咯地响。
“怎么了?”林杳问。
男人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的。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着那棵大树,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两个字:“有,有虫,虫子!”
林杳转头看向那棵树。
树还是那棵树,和之前一模一样,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暗影。
没什么不对。
她和周衍对视一眼。周衍把昏迷的周晓雯往上托了托,跟在她后面,往树那边走。
走近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
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虫子。
不是爬着的,是嵌在树皮里的,像从里面往外长出来的,一半在树里,一半在外面。黑色的,指甲盖大小,一动不动,像是死了,又像是在睡觉。
神奇的是,它们只在树上,不往其他地方去,连最近的一根草上都没有。
胖子跟过来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