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着她,眼里全是挣扎。
然后他闭上眼睛。
算了,赌一把。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虫子。不去想它们爬过皮肤的感觉,不去想它们是不是在咬自己,不去想那些飘来飘去的新娘。
没有虫子。
没有黏糊糊的血。
也没有恐怖的新娘。
什么都没有。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遍一遍地深呼吸。渐渐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肩膀也不抖了。
然后,另一种情绪涌上来。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起游戏里遇到的那些人,想起疯人院,想起苟家村那些被无辜带入的玩家。想起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会不会也死得不明不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害怕,是难过。
那些虫子在他身上爬了两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一只,两只,一群,两群,它们开始从他身上退下去,顺着裤腿爬走,顺着袖子爬走,顺着领口爬走。
越来越少了。
最后一只虫子从他肩膀上爬下来,消失在墙角。
胖子还在抽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院子里安静了。
那些飘在空中的新娘不见了,那些铺天盖地的虫子不见了,那些红绸、那些绿光、那些凄凄切切的歌声,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那棵老树,和树干上那朵小花。
林杳站在原地,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走了。”她收回目光,转身往院外走。
胖子抹了把脸,抽抽搭搭地跟在后面。道长收起符纸,拍了拍身上的灰。李静走在最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朵花,又赶紧转过来。
月光下,那朵花还在轻轻摇曳,像在打量他们。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同样的三个院落之后,眼前的景象终于变了。
不是院子,不是巷子,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胖子和道长蹲下去辨认。翻过来,看清脸,两个人对视一眼。
“是苟家村那些人。”道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救出来的那几个玩家。”
胖子叹了口气,蹲在那儿没动。
“可惜了。”他低声说,“估计又是被刚才那玩意儿坑的。”
说到一半他赶紧捂住嘴,生怕又惹到哪个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