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在火海中“工作”、被烧成焦炭或消失不见的“员工”们,一个个缓缓地、由虚转实地重新显现出来。
他们身上的火焰痕迹消失了,烧焦的制服恢复了整洁,扭曲痛苦的表情变得平和,甚至……鲜活。眼神不再是麻木或疯狂,而是重新拥有了光彩,属于“人”的光彩。
他们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天普通的工作,纷纷从各自的工位上站起身,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肢体,脸上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笑意,三三两两地开始收拾东西,低声交谈。
“今天终于准时下班了!”
“晚上吃什么?火锅去不去?”
“累死了,赶紧回家洗澡。”
“明天那个方案还得改,唉……”
熟悉的、属于下班时间的轻松交谈声,在这定格的火场中响起,充满了不协调的生命力。
他们开始自然而然地走向那扇刚刚被“规则”修改过的、此刻已经悄然无声滑开一道缝隙的玻璃大门。
一个接一个,谈笑风生地,脚步轻快地,穿过大门,走入外面那片原本应该是虚空、此刻却仿佛连接着某个“正常”黄昏街道的光芒之中。
林杳瘫坐在滚烫的地面上,背靠着焦黑的前台,透过被汗水、血水和灰烬模糊的视线,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脸上带着解脱、轻松、甚至对未来有所期盼的笑容的人们,离开这座困住他们灵魂十年的炼狱。
她的嘴角,费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然后,她看到了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有些旧的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随着人流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过头。
隔着弥漫的微光、消散的浓烟和定格的火星,他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瘫坐在地上的林杳。
没有言语。
他只是看着林杳,嘴唇轻轻动了动,对着她,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谢谢。
随即,他转身,和其他人一样,踏出了那扇门,身影融入了门外的光芒里,消失不见。
仿佛有微风吹过,又仿佛只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整个“鑫悦文化”大厦的幻影,连同那定格的火海、崩塌的结构、残留的怨念,如同被水洗去的污渍,开始从底部向上,寸寸崩解、消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升腾而起。
副本,彻底崩塌。
困锁此地十年的怨灵,终于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