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把手从墙上收回来,转过身,往马路深处走去。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的,明一段,暗一段,像呼吸,像心跳,像什么活物的脉搏。
她走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嗒嗒嗒,嗒嗒嗒,像有人在后面跟着。
她停下来,脚步声也停了。
她开始走,脚步声又响了。
可是身后并没有人。
走了很久,远处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林杳的手先于大脑动了,风刃从掌心飞出去,然后听见了一声惨叫,不是那种邪祟怪物被击中的惨叫,是那种被吓到的、猝不及防的、带着委屈的叫。
是人!
她的手比脑子快,脑子比眼睛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风刃已经飞出去了,人已经蹲在地上了,抱着头,红色的外套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她赶紧收手。
风刃在距离那人后脑勺不到一巴掌的地方散了,消散成一阵风,把那人的头发吹了起来,露出后颈一小截白得发光的皮肤。
林杳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是一个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白皮肤,大眼睛,睫毛很长,眼睛水汪汪的,像刚被人欺负过。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红色外套裹着他。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瘪着,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小兔子。
他看着她,委屈巴巴的。
“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林杳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张了张嘴,咽了一下口水。“这个……这个……”她指着那条空荡荡的马路,又指了指他,“这大半夜的,乌漆嘛黑的,你穿一身红在路上走,谁看了不害怕?我这也是本能反应。”她把自己的语气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
那个解释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男孩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无声的那种流泪,是那种带着声音的、像小孩子被抢了糖一样的嘤嘤嘤,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细细的,碎碎的,像小猫叫,又像蚊子哼,一滴眼泪从他的左眼眶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挂在尖尖的下巴上。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细碎的哭腔,“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你还打我,你还凶我,你还怪我穿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