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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一点光亮。
    孙桂芝坐回了炕沿上,双手揪着膝盖上的布,压着声儿问:“货卖出去了?”
    “卖了。”
    “卖了多少?”
    大力没说话。
    他把棉袄脱了下来。
    棉袄是老式的对襟棉衣,里面有一层孙桂芝亲手缝的暗兜,大力从暗兜里掏出了那个厚厚的信封,还有一张叠了四折的纸。
    他把信封和纸一起放在了炕席上。
    孙桂芝看了看信封,那是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鼓鼓囊囊的,用麻绳缠了两道。
    她伸手去拿。
    信封比她想象的重得多。
    她把麻绳解开,翻开了封口。
    煤油灯下,一沓一沓的大团结从信封里露出了头。
    十块面值的大团结。
    崭新的,连号的。
    一捆,一百张,一千块。
    一沓,两沓,三沓。
    ……
    十沓。
    孙桂芝的手停了。
    她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瞳孔放大了一倍,煤油灯的火苗倒映在她的眼珠里,像两颗金色的豆子。
    一万块。
    整整一万块。
    这个数字在她的脑子里炸了一下,然后又炸了一下,但她的脑子就是转不动。
    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一万块,够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三百多个月,二十五年。
    这是二十五年的钱。
    她搁在炕席上的十捆大团结,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钱加起来都多。
    “你……”她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干哑得吓人,“你这是……你这钱……是哪来的?”
    她的眼睛从钱上移到了大力的脸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颤栗。
    她怕了。
    她怕这个“傻女婿”是在外头做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嘿嘿,卖山货嘞。”大力挠挠脑袋,一屁股坐在了炕上,炕板被他的重量压得咯吱响了一声,“县城里头有个大主顾,要买参和胆,俺就把上回打的那些带去了。”
    “就……就这些?”孙桂芝指着那堆钱,声音还在抖,“就靠那些山参和熊胆?就卖了这么多?”
    “嘿嘿,那参好着呢,六十年的老参,那主顾说比啥都值钱。”大力的语气跟说今天打了两只兔子一样平常,“还有七八两的上等熊胆,也是那主顾一并要的。”
    孙桂芝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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