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但也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喝酒喝的。
“老二?”
孙氏喊了一声。
宋华强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他的嘴又动了,这回说清楚了几个字。
“爹……娘……我也是你们儿子……”
孙氏愣了一下,“你说啥?”
“我也是你们儿子……你们咋就不待见我呢……”
宋华强的声音又低又碎,心里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我种地,我啥都干,你们咋就看不见呢……”
孙氏心疼地握住宋华强的手。
身为枕边人,她知道他心里苦,他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
她嫁给他这么多年,很少听他抱怨一句,听他埋怨过爹娘。
她也差点以为他不在乎,以为他习惯了。
原来他都在心里头,只是不说,只是憋着,憋到了今天,憋到了喝醉了才说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
孙氏轻声说,声音哑哑的。
“你受委屈了,我知道。”
宋华强又嘟囔了一句,这回听不清楚了,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含混得很。
他的头歪了歪,靠在了孙氏肩膀上,没再说话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宋绵绵从后院回来,手里拿着帕子,帕子湿了,搭在手指上。
她远远看见孙氏坐在堂屋里,宋华强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她没有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转身,回到了后院。
宋小壮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着,嘴角还翘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宋绵绵在床边坐下来,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他动了动,含混地喊了一声,“姐。”
说完又睡了。
宋绵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嫩嫩的,滑滑的。
魏延到宋家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堂屋里透出来。
进了院子,桌椅板凳已经归置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碗筷都收了,地面扫过。
孙氏做事利索,家里永远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这些年都是如此。
堂屋里,魏木匠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鼾声细细的,像拉风箱,一高一低的。
宋绵绵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砂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