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说了,恶心死了。”
矮个子的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追上高个子的。
两个丫鬟从花丛旁边走过去,离陈氏不过两步远。
陈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她们走过去了,她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她顺着那两个丫鬟去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有一间大屋子。
那屋子跟别的屋子不一样,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钉得密密实实,连一条缝都不留。
只留了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小厮,膀大腰圆的,穿着靛蓝色的短褂。
陈氏认出其中一个壮壮的,就是他把自己抓到柴房去的,她的心又提起来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两个丫鬟走到门口,高个子的冲那两个小厮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陈氏没听清。
矮个子的小厮从腰上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锁开了。
门开的一刹那,一股恶臭从里头涌出来,陈氏隔得这么远都闻到了。
那是尿骚味混着霉味,还有一股子什么东西腐烂的甜腥气,中人欲呕。
两个丫鬟也被熏得皱了皱眉,高个子的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矮个子的缩着脖子,憋着气,端着托盘快步走了进去。
陈氏躲在那丛月季后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那间屋子的门大敞着,陈氏终于看清楚了里头的模样。
大花就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的,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布褂子,褂子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肩膀。
她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高个子的丫鬟端着药碗走过去,蹲下来,把药碗递到大花面前。
“夫人,该喝药了,春花姑娘说了,这药安胎的,喝了孩子好,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啊。”
大花没有抬头,嘴里还在念叨。
矮个子的丫鬟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从里头端出一碗鸡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她也蹲下来,把汤碗递过去。
“夫人,这鸡汤厨房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可鲜了,你闻闻?可香了。”
大花停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面前那两碗东西。
那眼神空空洞洞的,像是一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