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后一口粥把碗底涮了涮,喝干净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把碗一推,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在座的人看到宋华涛这副模样,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三,是铁打的胃?
咋能塞得下的?
钱玲儿看着他那个吃相,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三叔虽然瞎了,可至少他吃她做的东西,吃得香,吃得满足,吃得盆底朝天。
她做得再难吃,也有人吃,有人吃就不算彻底失败。
杨氏吃得很少。
她夹了两筷子糊糊,咸得齁嗓子,又说一股子糊味。
小花一直没上桌。
她蹲在灶房里,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灶台上还是一片狼藉,碗碗盘盘摞得高高的,油腻腻的。
她端着一碗粥,碗是粗瓷的,边沿有个缺口,就着呼噜呼噜地喝。
咸平儿坐在她旁边,他手里抓着一块土豆块,已经啃得不成样子了,土豆泥糊了满脸,小花拿帕子给他擦了一下。
宋士林从灶房端另一碗白粥,在王娟那屋待到快晌午才出来。
王娟其实只是轻微扭伤,根本没肿多高,但她喊疼喊得厉害,一声接一声的。
宋士林便去村医给她买了药膏回来,花了五十文钱。
他蹲在床边,按照村医教的,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用帕子蘸了温水擦了擦,又挖了点药膏,在掌心里捂热了,轻轻地揉,一圈一圈的,揉得满头是汗。
王娟靠在床头上,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时不时哼一声。
吃过饭,杨氏在堂屋里坐不住。
她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手里拿着蒲扇,扇了两下又放下了。
她走到门口,往王娟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往灶房门口看了一眼,小花正蹲在灶膛前刷锅,丝瓜瓤在锅底刷来刷去。
平儿在门口玩泥巴,把泥巴捏成条,又捏成团,又拍扁,弄得满地都是泥,连裤腿上都是,他自己脸上也糊了一道,跟花猫似的。
杨氏转过身,走回堂屋,对堂屋里坐着的老宋头说。
“老头子,你说陈氏那个懒婆娘,去牛家都好几天了,还不回来。”
“家里一堆活儿没人干,她倒好,躲清闲去了,咱家还得养着她?不能让她这么躲下去,咱得想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