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玲儿看了眼刚哄睡着的蕙兰,慢慢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拢了拢头发,推开屋门走出去。
钱玲儿走进灶房,站在门口。
灶台是土砌的,锅是铁锅,锅盖是木头的,锅台上摆着油盐酱醋几个罐子,罐子外面油腻腻的,看着就不清爽。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几块炭火红彤彤的,一明一暗。
灶台边上一堆柴火,劈好的松木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小花正蹲在灶膛前添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钱玲儿,愣了一下。
她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嫂子,你咋来了,是要喝水吗?”
小花下意识问,因为自她有印象以来,钱玲儿是没有进过灶房的。
钱玲儿没应她,走进灶房,眼睛在灶台上扫了一圈,心里头有点发虚,但脸上没露出来,下巴微微抬着。
她走到灶台边,看着到处灰扑扑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挽起袖子。
袖子卷了两道,露出一截胖乎乎的胳膊,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还是她嫁过来时她娘给的。
小花不知所措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嫂子,我来吧,你去歇着。”
小花小心翼翼地说,在她看来,这个嫂子也是不好惹的,脾气不好。
钱玲儿摇了摇头,笃定道,“不用,你出去看着平儿,别让他掉井里,这里交给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之前也远远瞧见过几回陈氏烧饭,看着也不难。
她伸手去拿锅铲,锅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重。
她翻过来掉过去看了看,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锅铲的木柄上油腻腻的,握在手里滑溜溜的。
她又拿起菜刀,菜刀更重,刀背厚,刀刃薄。
她把刀放下,又拿起来了,犹豫着先从哪儿下手。
小花站在门口,她看着钱玲儿那副无从下手的样子,心里头替她发愁,但又不敢多嘴,怕惹她生气。
“嫂子,要不我先帮你把火添上?”小花试探着问。
“不用。”
钱玲儿的声音硬了些。
她把菜刀放在案板上,转身去拿碗。
洗好的碗摞在盆里,油腻腻的。
她刚去拿起一个碗,一个没抓稳,从她手里溜出去,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