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一甩鞭子,枣红马迈开步子。
赵氏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眼泪模糊了视线。
马车出了小路,上了村口的大路,速度快了起来。
枣红马迈开蹄子,哒哒哒的,车轮碾在土路上,咯吱咯吱响。
孙氏坐在车上,一只手扶着老孙头身下的被子,怕他颠着,另一只手攥着包袱。
魏木匠坐在车尾,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不说话。
孙大山蹲在车边上,两只手抱着膝盖,低着头,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
要是他早点把屋顶修了,要是他没去地里,要是他拦着爹不让他上梯子,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他越想越难受,若爹今儿个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马车压到石头颠了一下,老孙头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孙大山猛地抬起头,凑过去看,老孙头的眼皮动了动,嘴唇也动了动。
孙大山赶紧喊:“爹?爹!你咋样?”
老孙头没有回答,眉头又舒展开了,又恢复了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孙氏伸出手,在她爹额头上摸了摸,凉凉的,还有点湿。
她不敢表现出太慌神,赶紧拿出干净的帕子避开伤口处擦汗。
魏木匠见他们这副紧绷的样子,在后头开口了。
“大山,你爹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深。”
“我年轻时候在山上砍柴,从崖上滚下来,头上也开过口子,比这还大,现在不也好好的?老人家皮肉愈合慢些,但底子好,养养就没事了。”
孙大山听了这话,心里头好受了一些,抬起头看了魏木匠一眼,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远远地看见了白云镇的轮廓。
房子从零零散散变成了连成一片,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直到正式进了镇子,宋华强放慢了速度,一边赶车一边喊。
“让一让!让一让!车上有病人!”
这时候,魏木匠在车厢后头提醒,“老二,去济世堂,在东街口,门口挂着一个葫芦幌子,好认,他口碑不错。”
宋华强点了点头,说:“宁大夫我认得。”
魏木匠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宋华强赶着马车拐进了东街,路两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挑着担子卖馄饨的,有挎着篮子卖针线的,还有几个小孩蹲在地上弹石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