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接着道,“咱们大老粗的庄稼人,取名字大都是花儿草儿就完事了,蕙兰长大,肯定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随士林呢。”
钱玲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就是没啥见识,士林说好听,那就是好听了,我还得学学二婶,要会过日子,不能给士林丢人。”
孙氏不好意思,摆了摆手:“你二婶能有啥见识?就会种地喂鸡。”
钱玲儿叹了口气,看着孙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孙氏以为她要说什么要紧事,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也不好催,就坐着喝茶。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孩子偶尔哼唧两声。
“二婶。”钱玲儿开口,“不瞒你说,我一个正房太太,过得也难。”
孙氏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她这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掺和别人家的闲事。
尤其是这种家务事,说谁都不对,不说也不对,左右为难。
“我当初嫁进宋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
钱玲儿说着,“我爹是里正,我在家里也没受过什么气,可嫁过来之后,谁曾想士林被外面的狐媚子勾了魂去,那王娟,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孙氏放下茶碗,她这人嘴笨,不会哄人,更不会说漂亮话。
“玲儿,你别想太多,日子总归是往好处过的。”
“二婶,我不是想多。”钱玲儿摇了摇头。
“我是心里头苦。”
“你说,那个王娟,她有啥好的?她不就是长了张狐媚子脸吗?我还比她年轻呢,她凭什么?”
“她一进门,士林的心就变了,从前一有啥事,士林都是第一时间哄着我的。”
孙氏听到这儿,有点坐不住了。
她伸手拍了拍钱玲儿的手背,声音放柔了些。
“玲儿,这事儿啊,二婶也不懂,也不晓得咋说,你如今生了孩子,好好把孩子养大,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钱玲儿苦笑了一声,“二婶,你是不知道,士林现在动不动就往她那边跑。”
“我一说他,他就嫌我烦,我娘让我忍着,让我大度,可这是我男人,我怎么忍?我这心里头,就像被人拿刀子剜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二婶,你说,那狐媚子是不是会什么妖术?把士林的魂都勾走了。”
孙氏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愣了一下,赶紧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