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笑着道,“叨扰了。”
牛大毛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语气十分客气。
杨氏眼睛黏在那些担子上,嘴里忙不迭地道。
“不叨扰,不叨扰!快,快请进!爹,娘,来客了!”
老宋头闻声从堂屋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是愣了一下。
随即笑开了花,连声道。
“哎呀,牛……”
看着牛大毛这张老脸,称呼这块还真有些为难。
最后老宋头硬着头皮喊,“牛侄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没想到第一次登门还有这么多实打实的好东西,看得出人家的诚意了。
宋华涛也摸索着从里屋出来,虽然看不清,但也能听出热闹。
陈氏赶紧去屋里喊人,大花好歹也是今儿个的主角,她还特意逼着给她打扮了一番。
大花今天穿了身桃红褂子,是陈氏从孙氏那里得来的料子做的。
大花头发被陈氏用梳子蘸水抿得光溜溜的,在脑后挽了个紧巴巴的髻,插了根木簪子。
脸上还被陈氏硬抹了点早些时候买的廉价胭脂,两团不自然的红晕挂在颧骨上。
她死死低垂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牛大毛被人簇拥着进了堂屋。
他走路时那条瘸腿拖沓得明显,身子也跟着微微倾斜。
坐下后,他端起陈氏倒上的粗茶,吹了吹浮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堂屋里每一个人。
最后在角落低着头的大花身上停留了片刻。
大花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刚才抬头瞅了一眼,满脸沟壑,又老又丑,简直没眼看。
“宋叔,宋婶,岳父,岳母。”牛大毛呷了口茶,放下茶碗,声音慢悠悠的。
他这副样子,去喊比他年纪小的陈氏和宋华涛岳父岳母,完全没半点尴尬的意思。
牛大毛接着道,“早就该来拜会了,一直忙,抽不开身,前阵子光顾着打理家里那座茶山了,唉,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荒在我手里不是?”
老宋头忙点头:“那是,那是,祖业要紧。”
牛大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愁容:“不瞒您几位,那茶山这几年是不比从前了。”
“气候不好,茶树也老了,加上早些年我爹留下的那些老主顾,好些都断了联系……我这腿脚又不利索,跑动不便,生意就更难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