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夫一早来做了最后的检查。
他掀开宋华涛左眼的纱布看了看,又检查了右眼和身上的瘀伤。
“可以回去了,外伤没有恶化,内伤瘀血只能靠慢慢调理,药按时吃,眼睛切忌沾水、揉搓,右眼尽量闭着休息。”
老宋头佝偻着背,沉默不语。
宋华强连连点头,“多谢宁大夫。”
宋华强跟着宁大夫出去,抓了足够一月的汤药。
这两天老宋头带的那一两多银子,在医馆早就已经花完了,所以宋华强这次没有犹豫,默默付了六百文的药钱。
再回去时,看着病床边的老宋头,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好几岁。
宋家父子三人开始准备返程。
宋华山和宋华强合力,将宋华涛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
宋华涛这一病,比来时似乎又瘦了一圈,瞧着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老宋头默默地跟在后面,原本想进车厢,看着宋华涛那个样子,犹豫了下,转身爬上了车辕,坐在宋华强的旁边。
他不想再坐在车厢里,面对那个让他心碎又绝望的现实。
宋华山巴不得坐车厢,这坐着可舒坦多了,之前哪儿有机会坐这么好的马车哦。
宋华强驾着车,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
老宋头坐在他旁边,脊背挺得有些僵硬。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被马车碾出两道深深车辙的土路,一言不发。
马车驶出镇口,上了回清水村的道。
路两旁的田野里,秧苗长得老高,绿油油的一片。
远处三三两两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
终于,清水村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村口荷塘边,聚集着早起闲聊或准备下地的村民。
看到远处眼熟的马车驶回来,而且车辕上坐着老宋头和宋华强,村民们立刻投来八卦的目光。
宋家老三的丑闻,早传遍了全村。
“看,回来了!”
“是宋老二的马车!”
“车上躺着的是宋老三吧?听说被打得不轻……”
“何止不轻,我那天瞧着,满脸糊得都是血!”
“啧啧,真是造孽啊……”
“王福这下可解气了,不过宋家也够惨的……”
“惨什么惨?自作自受!”
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还是传进了老宋头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