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从灶房顶上袅袅升起,带着腊肉的咸香,酸豆角的醒胃气息,香气飘飘。
日头渐渐西斜,宋华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今天下午,他去把地里的草除了。
他把锄头靠在屋檐下,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喝了几口,又就着剩下的水胡乱抹了把脸。
孙氏和宋绵绵正在灶房里忙着,案板上摆着洗净的小白菜和切好的腊肉,锅里咕嘟着米汤,香气混着柴火气飘出来。
孙氏手上不停,嘴里问道:“回来了?地头都看过了?”
“看过了,东边那块地的草除得差不多了。”
宋华强擦完脸走进灶房,看了一圈丰富的菜色。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我去老宅那边一趟吧,请爹娘晚上过来吃饭。”
孙氏点点头,“应该要喊的。”
既然喊了孙家,哪有不请隔壁爹娘的道理?
孙氏提醒他,“那你说话注意点啊,甭和爹娘吵。”
这话不用挑明,夫妻俩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老宋头和杨氏那边,这些年下来,他们早就摸透了脾气。
尤其是盖了新宅子,二老的脾气是越来越大。
去的勤了,说你巴结,去得不勤,说你不孝顺。
送的东西薄了,嫌你小气抠搜,送得厚了,又疑心你显摆。
请他们过来吃饭,十回里有八回是要拿乔的。
就是非得你三催四请,话里话外捧着才成。
即便来了,饭桌上也要明里暗里敲打,比较。
一顿饭吃得人心里头七上八下,比下地干活还累。
宋华强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出了灶房门。
孙氏看着他走出院子,才轻轻叹了口气。
宋绵绵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爹娘是个孝顺的。
结果,还没等锅里的米汤熬得更稠些,宋华强就回来了。
他也没往灶房凑,径直走到屋门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摸出别在腰后的旱烟杆,却半天没塞烟丝,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瞧着脸色明显黑沉沉的,这一趟肯定是吃瘪了。
孙氏在灶房里听见动静,探身一看他这模样。
“绵绵你在这看着,我去看看咋回事。”
宋绵绵点点头,“好。”
孙氏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站在宋华强跟前,低声问:“咋说?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