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慢点,慢点!”
钱玲儿在她堂哥背上娇声惊呼,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脖子,生怕掉下来。
那堂哥咬着牙,额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一步一步往外挪,走得是摇摇晃晃,看得周围的人都替他捏把汗。
堂哥心里暗骂一句,这丫头不晓得吃啥长大的,这么胖!要不是提前已经收了钱,这活儿他也不想干。
围观的几个小孩子已经忍不住指着笑起来:“快看快看!新娘子好重啊!她哥都快背不动啦!”
“噗嗤……”大人们也忍俊不禁,低笑声此起彼伏。
钱母瞪了那几人一眼,“我家玲儿这是福气长相,你们懂个什么?”
她就是特意把闺女喂那么胖的,肉乎乎的像年画上的福气娃娃似的,多有福气?比这些瘦疙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穷人家想要胖,家里有那资本吗?
边上的村民果然马上噤声了。
宋士林站在轿子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个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体统,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奚落和嘲笑?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
他看似表面平静,但大袖子下的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好不容易,堂兄气喘吁吁地将钱玲儿塞进了花轿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扶着腰直喘粗气。
“起轿咯!”司仪喊了一声。
钱母这时候嗷得一嗓子哭了出来,跌跌撞撞往外追。
“啊!我的儿!”
“娘的心肝哟!”
“娘舍不得你呀……”
钱家几个本家媳妇追上去拉着钱母,嘴里说着劝慰的话:“别难过了,玲儿这是嫁在本村,近着呢……往后还能见。”
相比较钱母这边的悲伤,已经上了花轿的钱玲儿却是高兴得不行。
她从怀里抓出一袋提前藏的梅子,津津有味吃了起来,听到轿外钱母呼天喊地的哭声,她还乐呵呵。
“哈哈,平时就晓得骂我,现在哭啥哭?我娘真是没意思,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吹打声再次响起,迎亲队伍开始往回走了。
没走多远,花轿里就传来钱玲儿娇滴滴又带着不满的声音。
“停一下!停一下!这轿子颠得我不舒服!慢点走!”
抬轿的轿夫都是请来的,闻言面面相觑,只好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