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士林端坐在马背上,挺直了背,嘴角挂着笑,努力维持着读书人的风度。
到了钱家,更是热闹。
钱家毕竟是里正,院子宽敞,宾客更多,排场也更大些。
人群里,小满拽了拽宋绵绵:“绵绵姐,快别愣神了,重头戏来咯!”
“好好好,我瞧见的,在看了。”宋绵绵应和着她。
只见钱家这拦门的阵仗也不小。
钱家几个本家小伙子堵着门,笑嘻嘻地伸手:“新郎官,规矩懂的吧?红包拿来!”
宋士林忙示意傧相递上准备好的红封,嘴里文绉绉地念道。
“诸位兄长,小小敬意,不成体统,还望笑纳,行个方便。”
那几个小伙子捏了捏红封,互相使个眼色,显然嫌少。
其中一个高个儿的笑道:“新郎官,光是铜钱可不够。早就听说你是咱村的读书人,今天怎么也得来首催妆诗,让咱们开开眼!”
“对!作诗!作得好才让进!”其他人跟着起哄。
宋士林心里一紧,他肚子里那点墨水,让他当场作诗,还真有点难为他了。
在这些泥腿子面前,他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些人听也听不懂。
可钱家来了不少镇上的人,其中包含有其他读书人。
他要是作得不好,岂不是丢脸?
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露怯。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沉吟状,摇头晃脑地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磕磕绊绊地念道:
“这个……东方既白……吉日良辰,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那个……灼灼其华……”
宋士林东拉西扯,把《诗经》里记得的几句勉强拼凑在一起。
既不押韵,也不合时宜。
周围的乡亲哪里听得懂,只觉得文绉绉的,想也不想就一个劲的叫好。
“好!作得好!不愧是咱们清水村的才子啊!”
“好诗好诗!”
村民的起哄声一声盖过一声。
倒是钱家院子里的几个衣着体面的学子,听到这诗都憋着笑。
其中一人讥讽的语气道,“这诗……哈哈哈,还真是东拼西凑啊。”
连钱家拦门的几个本家子弟都替他着急,在边上小声提醒:“新郎官,说点好听的,夸新娘子!”
宋士林额角冒汗,硬着头皮又加了两句:“玲儿妹妹蕙质兰心,我愿与子偕老,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