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绵接过孙氏手里的篮子,往院门左边走去。
那儿支着一张礼桌,两张凳子,大伯宋华山端坐在桌前,穿着半新的靛青色长袄,身材微微发福,是整个人老宋家皮肤最白的男人。
宋华山的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件蓝布长袄。
他面色比寻常庄稼人家白净许多,一双手指节修长,正捏着支毛笔在账本上写着什么。
这么看,想必就是她那位大堂哥宋士林了。
这时候的宋华山自然也注意到了宋绵绵,听说这丫头痴病好了之后,还挺有能耐,每次去镇上,回来都买了好些多东西。
宋华山狭长的眼睛眯了眯:“站住!”
宋绵绵才没走几步,就听到一声厉喝,顺着声音看过去,宋华山正用那双三角眼斜睨着她。
“丫头片子走什么正门?没规矩的东西,从侧门进!”
宋绵绵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气笑了。
她佯装没听到,眨了眨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特意在他眼前绕到正门口重新走进来。
“侄女宋绵绵,代二房给四叔贺喜!”
说罢,宋绵绵堂而皇之从正门跨了进来,脚步不紧不慢。
宋华山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旁边坐着负责登记礼单的宋士林抬起头来,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宋绵绵才不管他脸色多么难看,若无其事地走到礼桌前,声音清亮:“大伯,大堂哥,这是二房的贺礼。”
说着,她把篮子放在桌上。
宋士林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鸡蛋,两大块红糖,还有红枣花生,是寻常家的贺礼规格。
他提笔写下宋家二房贺礼几个秀气的字,随即将纸条压在篮子里。
宋华山往篮子里瞅了一眼,随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接着,宋绵绵不慌不忙地拿出红布包放在桌上,这一大把,看着份儿肯定不少。
宋士林修长的手指打开布包,拨了拨铜钱开始清点。
数清数目之后,他忽然抬眼,惊讶问:“一百八十八文?”
宋华山听到这,眉毛挑了挑。
一百八十八文,竟然送这么高的礼钱,看来村里的传言不假,这丫头真是外面赚了不少钱。
宋绵绵笑吟吟回答:“没错,一百八十八文。”
宋士林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提笔在礼单上工整写下:“宋家二房,贺礼鸡蛋十二枚,红糖两块,红枣一斤,花生一斤,礼钱一百八十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