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修更是拿着新书记特批的一笔五十亿“区域协同发展专项统筹基金”,直接对东港、安平等市进行定点扶持。
条件只有一个:只要把出口订单从海州港转走,企业就能拿到远超市场运价的高额返点。
重赏之下,刚刚成形的实干联盟受到剧烈冲击。海州港的泊位空出两成,安丘数字产业园的几家大厂耐不住诱惑,宁肯支付违约金,也要转投白云陆港。
东海地市,重新陷入了靠补贴抢食的混战。
四号院。
老海棠树发了新芽。祁同伟穿着件旧毛衣,拿短柄锄头给一盆罗汉松松土。泥土翻开,特有的土腥味散在院子里。
院门响动,郭正明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皮鞋在青石板上踏出沉稳的声响,似乎前几日的颓势一扫而空。
“祁副书记,好兴致。”郭正明在石桌旁坐下。
祁同伟把锄头搁在墙角,洗净手,端出两杯清茶。
“郭省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老同事。”郭正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姿态放得很足,“古人说,风物长宜放眼量。东海的盘子要活,旧框框就得拆。”
“拆框框可以,拆承重墙不行。”祁同伟把茶杯放下。
郭正明看着他,笑了笑:“海州和安丘的订单掉得很厉害。实干固然重要,但水至清则无鱼。水浑一点,才能养得下大鱼,地方才能把摊子铺大。”
“你那不是养鱼,是投毒。”祁同伟语气平正,“拿财政的钱去填私人的腰包,白云陆港的账怎么算?”
郭正明并不动气:“改革有成本。省委新班子已经定调,白云的问题是发展中的曲折。我已经批准沈廷修引进外资数据中台,全盘接管东海物流信息。明天全省经济大会,新规矩就要定下来了。港建的调度权,得交出来。”
郭正明站起身,理了理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祁同伟。
“同伟,逆势而为,苦的是自己。你的账本算得再精,也算不过大势。”
他转身离去。
祁同伟坐在原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红蓝铅笔,在手里转了半圈,搁在茶盘边。
次日。
东海省国际会议中心。全省经济工作会议。
新任省委书记居中而坐,郭正明坐在右侧,沈廷修、刘长峰分列其后,神态自若。
祁同伟坐在左侧,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
台下坐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