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的消息,传遍了白云市的干部圈。
管委会的几个处长、副主任,甚至招商局的主管,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私下存留的会议复印件和领导批条。
管委会三楼的走廊里,排起了一条长队。
墙倒众人推。
大祸临头,谁也不愿为一把手的错去垫背。
交材料自保,成了唯一的出路。
管委会门外,寒风依旧,但场面已经得到控制。
省财政厅派来的专员在管委会一楼大厅拉开了长桌。
孙大强和几百名冻得直哆嗦的农民工,被大巴车统一拉到了市委招待所。
招待所的暖气开得很足。
大会议室里,孙大强捧着一次性纸杯,杯里的热水冒着白气。
财政厅的专员核对着孙大强提交的花名册和工时记录。
“孙师傅,三百二十个人的工时,核对无误。”专员在单子上盖了个红戳,“这是省里划拨的民生应急救助金。不用走白云市的烂账账户。明天上午银行上班,钱会一笔一笔直接打进工人们的实名工资卡。”
孙大强手捧着水杯,连声道谢。
这大半年的担惊受怕,终于落到了实处。
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股权,只要这真金白银的工钱。
秩序在底线的兜底下,重新恢复运转。
后半夜。
三部委联合巡审组驻地。
秦守诚披着大衣,坐在电脑前。省纪委将陈锋U盘里的初步物证提取了一份副本,经由内部保密通道传给了巡审组。
秦守诚戴着老花镜,点开那段沈廷修的录音,又翻看了潘长河提供的科目调整明细台账。
他把老花镜摘下,扔在办公桌上。
这不是普通的财政乱象。
地方政府挪用专项资金,这在基层并不少见,多数是拆东墙补西墙。
但白云陆港的性质全变了。
从上层的指令,到基层的篡改,再到城商行理财产品的发售。
这是一条完整的、带有金融欺诈性质的包装链条。
为了一个宏观的政绩,系统性地伪造假现金流,把毫无盈利能力的烂工程,包装成优质底层资产推向社会。
秦守诚拿过桌上的红色座机,拨给祁同伟。
“祁副书记。白云陆港的案子,性质定了。”秦守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