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向李伟:“按上次常委会立下的新规办。涉及经济要害岗位的一把手调动,必须前置离任经济责任审计。”
“审计厅现在全员在白云市查那十一亿的空壳烂账,腾不出人手去海州和安丘。”李伟接话,条理明晰。“没有审计底稿,组织部的人事调令连印章都盖不上。”
一环扣一环,用审计规矩死死卡住刘长峰的人事调动权。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响起。
祁同伟接起听筒。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浑厚平正。“省纪委监察一室刚报上来的情况。京城《财经深度》记者林知远,实名提交了一个移动硬盘。”
“内容?”祁同伟问。
“白云陆港违规资金拨付的全套音频及单据扫描件。有郭正明和沈廷修的原始录音。”
“立案。”祁同伟只回了两个字。
“省纪委秦副书记已经带队出发,直奔白云。”高育良下达最终指令。
东海市的夜色降临,冷空气肆虐。
一辆黑色考斯特中巴车驶出省委大院,连警灯都没闪,悄无声息地汇入前往白云市的高速公路车流。
代省长办公室内。
办公厅主任老刘步履急促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张高清晰度的A4打印纸。
“郭省长,沈省长。老码头的监控比对结果出来了。”
老刘把纸张平铺在办公桌上。
照片是经过画面修复的街角监控抓拍。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双肩包的男人,正弯腰从一辆桑塔纳的车窗缝隙里捡起一个牛皮纸信封。
经过步态与面部轮廓比对,身份确凿。
沈廷修凑上前,看清那张脸。
“林知远。”
沈廷修念出这个名字,投行精英的定力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前几天这个记者在内参副刊上发的那篇《繁荣的重量》,把白云陆港的补贴模式批得体无完肤。现在,陈锋的机要秘书深夜把信封交给了他。
郭正明靠在椅背上。
白云陆港的这笔烂账,终于和最顶层的谋划死死咬合。
陈锋留下的后手,直接越过了省府的行政防线,交到了纪委的显微镜下。
桌面的红机静默无声。
黑色的考斯特正在逼近白云市。
权力的绞索,已经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