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直接发给报社,稿子根本见不了报。
省府那种体量的庞然大物,有无数种合法合规的手段在终审前把稿子截杀,甚至连他本人都会在东海寸步难行。
媒体没有执法权。
要让这枚核弹炸响,必须找一个能查办的人,找一个只认账本不认官帽子的出口。
林知远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指尖滑过几个名字,最后停在“秦守诚助理”这一栏。
他没有直接拨打,而是换上冲锋衣,背上双肩包,把硬盘贴身收好,走出房门。
四号院。
冷风在天井里打着旋,卷起几片枯叶。
厨房的天然气灶开着温火,铝锅里熬着红枣山药粥,热气透过锅盖边缘往外冒,发出轻微的水泡破裂声。
祁同伟穿着一件毫无特点的深色棉毛衫,站在流理台前。
他拿着宽背菜刀,把一块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丁。
热油下锅,葱姜爆香,肉丁翻炒出油脂。
动作规整,有条不紊。
陈阳坐在正屋的长桌旁。
她套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开衫,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眼镜。
桌面上摊着几份法务部从省工商局调取来的涉案企业股权穿透书。
祁同伟端着两碗热粥和一碟炒肉丁走出来,放在桌上。
拉开木椅落座。
“吃早饭。”祁同伟递过一双筷子。
陈阳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根。
“那五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查到底了。”陈阳夹了一块肉丁,“全在江海省。穿透了四层壳,最终指向一家叫‘海润商务’的咨询公司。”
祁同伟端起瓷碗,喝了口粥。
“这家咨询公司的法人,早年是沈廷修在京城证监会工作时的下属。”
陈阳把一份打印出来的工商信息推过去。
“十一亿的补贴进账后,海润商务作为‘财务顾问’,抽走了百分之二的过桥费。剩下的钱,进了信托池。”
祁同伟把碗放下。
院门轴承摩擦,王大路夹着个皮包大步走进来。
“祁书记。”王大路没脱大衣,直接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温水,“白云陆港那边彻底停摆了。孙大强带着工程队堵在会议室,把沈廷修搞的那个债转股协议当场撕了。”
王大路灌了口水。
“陈锋现在被省纪委和审计厅的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看着。连上厕所都有人守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