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桌上的碎纸机都被拔了电源线。
省委高育良下了死令,陈锋就地留任,处理善后,同时接受纪委与审计的贴身监督。
这是比停职更残忍的软禁。
他无法销毁任何一张写过字的便签,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专员把他的底裤一件件扒下来。
陈锋站起身,走进办公室附带的独立洗手间。
他把门反锁,拧开水龙头。
自来水冲刷着陶瓷面盆,掩盖住室内的动静。
他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部不记名的旧手机,拨通郭正明的专线。
嘟声响了很久,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陈锋咬着牙,指骨发白。
他翻出通讯录,转拨副省长沈廷修的号码。
这次通了。
“沈省长,我顶不住了。”陈锋压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洗手间里回荡,“外头几百人把门堵死了,孙大强当着我的面把债转股的协议撕了。纪委的人就在我门口查账,十一亿空壳补贴的事,原始凭证全在他们手里。省府要是再不出面兜底,今天下午我就得进去。”
电话那头,沈廷修翻阅文件的声音细微清晰。
“陈锋同志。”沈廷修打着四平八稳的官腔,“资本重组期,阵痛不可避免。省政府对白云陆港的宏观定位没有变。你现在的任务,是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稳住现场。”
“没钱我拿什么稳!”陈锋压不住火气。
“推行债转股,是省府定下的化解债务路径。”沈廷修语调平正,不带丝毫情绪,“协议推不下去,那是你基层工作不到位,缺乏跟群众沟通的方法。管委会是项目法人,你作为第一责任人,要承担起主体责任。不要遇事就往省里推。”
陈锋听懂了。
主体责任。
这四个字就是一副准备好的枷锁,严丝合缝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十一亿补贴的流向,可是您和郭省长口头……”
“陈书记。”沈廷修打断他,声音降至冰点,“讲话要讲实证。省府历来要求合规合法办事。你乱开口,解决不了白云的财务亏空。相信市场,把嘴闭严。”
忙音传来。
陈锋拿着手机,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领口。
郭正明不接电话,沈廷修满嘴官腔。省府的高层在用最冷酷的方式完成物理切割。
出了政绩,是宏观指导有方。
出了窟窿,是基层工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