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组织部。刘长峰召开地市工作调度视频会。
屏幕上分成十三个视窗。海州赵长明、安丘沈克勤都在线。
“化解地方债,要敢于创新工具。”刘长峰念着稿子,“白云市正在推行债转股,把外部债权人转为内部合伙人,共担风险。各市要学习这种宏观资本思维。对于不配合大局的企业,地方政府可以在后续招标中予以限制。”
沈克勤在屏幕那头推了推黑框眼镜。
“刘部长,安丘没法学。”沈克勤把手里的财政报表放在桌上。“债转股得有资产估值。白云陆港审计出来的净资产已经是负数,拿负资产的股份去抵欠款,这在商业上叫资不抵债。政府下场强推,涉嫌利用公权力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
赵长明跟着接话。“海州的企业认合同不认大饼。我们要是按这种方式赖账,明天海州港的外资船期就得全停。营商环境全毁了。”
刘长峰被噎住,脸憋得发红,草草结束了会议。
技术官僚不吃这一套,他们比谁都懂账。
四号院。
炭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热气驱散了屋里的湿寒。
祁同伟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深灰色羊毛开衫,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把几盆君子兰的多余枝叶剪掉。剪口平整干脆。
陈阳坐在红木长桌前,手边放着几份京州律所送来的商法卷宗。
“郭正明想拿行政大棒逼人吞下烂果子。”祁同伟把剪子搁在石台上,走回屋里落座。
“债转股在破产重组里很常见。”陈阳拿红笔在卷宗上画线,“前提是双方自愿,且有公允的第三方资产评估。白云陆港现在连个干净的底账都没有,沈廷修就敢拿它去换真金白银的工程款。这在法理上讲不通。”
祁同伟端起白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不是来讲法理的,他是来解决麻烦的。”祁同伟放下水杯,“把欠条收回来,换成一张没用的废纸,矛盾就从政府转嫁给了社会。包工头拿着股份去银行贷不出款,发不出工资,最后只能自己去顶雷。”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手里转了半圈。
“用公权力强买强卖,这规矩立不住。”
省委一号会议室。常委会。
空调风口规律送风。高育良端坐主位,漆皮剥落的保温杯放在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