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机嗡嗡送风,角落绿植的叶尖被烘得微微发干。
郭正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面前摊着两份地方上报的红头文件。
东港市港杂费减免四成,临海市仓储两年免租。
这两个市被白云陆港的三倍补贴刺激,加上本身财政吃紧,为了争夺出口配额,彻底卷入了抢单的泥潭。
刘长峰坐在客椅上,手边放着新印发的考核补充通知。
“组织部加了权重。”
“谁在物流货源争夺里拿出业绩,年底班子评分上浮十个点。东港和临海的动作很快,他们急需这笔政绩来交差。”
郭正明端起茶杯,吹散浮在水面的粗茶。
“卷起来好。”
郭正明把茶杯搁下。
“只要他们相互压价,祁同伟在海州和安丘定下的价格同盟就不攻自破。”
“港建集团想统调全省的货源,一旦地市各自为战,他手里的盘子就散了。”
“地方干部的本位主义,是瓦解港建统调权的最好武器。”
刘长峰点头。
拿官帽子做饵,地方官为了升迁自然会去抢食。
……
海州市政府。
赵长明看着桌上的几份企业诉求单,眉心紧锁。
海州化工集团的老总刚走。
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东港开的条件太诱人,不仅港杂费砍半,还包内陆运输。海州港要是不跟进降价,下个月的三千吨聚氯乙烯就走东港出海。
赵长明拿过大衣,抓起车钥匙出门。
……
省委大院,二号办公楼。
祁同伟审阅完一份党建文件,拧上钢笔帽,将文件推到桌角。
陈阳在侧面沙发上翻阅近期商事法务案例,红笔在纸面轻划,做着批注。
门被敲响。
赵长明推门入内。
“祁书记,东港和临海开始恶性抢单了。”
赵长明在茶几旁落座,没有绕弯子。
“他们跌破成本线压价,海州辖区内几家大厂在观望。降价,海州港务局得倒贴钱;不降,货源保不住。”
赵长明身子前倾。
“省委能不能出面下个文?统筹一下各市的物流指导价。这么内耗下去,底层的定价体系全完了。”
祁同伟端起白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行政干预,正中郭正明下怀。”
祁同伟把水杯放回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