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财经深度》记者林知远。”
他直切底账。
“您刚才描绘了五年后的五百亿产值。抛开远期估值不谈,请问白云陆港本月真实的经营中转收入是多少?同期地方财政拨付的补贴实际支出又是多少?”
会场瞬间安静。
这个问题剥去了所有资本包装的外皮,直指底层现金流。
陈锋喉结滚动,卡了壳。
“林记者,陆港处于战略培育期。”陈锋开始绕弯子,“管委会在基础设施和运力调配上加大了扶持。收支数据财务部门还在做月底的统筹清算,会计口径在调整……”
“陈书记报不出数据,我替你报。”
祁同伟的声线从主席台传出,平正而穿透。
他把面前的麦克风推近。
“王总,切屏幕。”
大屏幕上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愿景图被瞬间撤下。
一张结构清晰、对比强烈的三栏柱状图取而代之。
“海州港。”
祁同伟条理分明。
“上个月真实物流吞吐量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五,盈利流水健康。这是对接港建平台后的真实账目。”
屏幕切到第二组。
“安丘市。在全面接入港建调度平台后,纠正了前期盲目跨省直采的错误。单吨物流成本下降百分之三十。科技园出口违约率为零。”
屏幕最终切到第三组。
祁同伟指尖点在桌面上。
那是一根极不对称的红绿柱子,绿色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白云陆港。当月真实货运服务收入,十一万。”
祁同伟报出数字。
“而市财政用于支付散户车队和仓储企业的补贴总额,超过两点三亿。”
他看向脸色煞白的陈锋。
“收入不足支出的两千分之一。陈书记,这就是你要向全省推广的内陆枢纽?”
会场内爆出一阵骚动。
键盘敲击声和快门声响成一片。
郭正明坐在旁边,调整了一下坐姿,强行出面挽回。
“同伟同志,改革是有成本的。这些补贴是用来培育市场。单纯以短期的损耗来衡量对错,违背经济规律。”
郭正明拿大局做挡箭牌。
“改革的成本,不是拿来装私人口袋的。”
祁同伟从手边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单据,那是昨晚潘长河交出来的原始台账附件。
“十一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