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正明没接话,目光沉沉,看着刚进门的组织部长刘长峰。
“挨个谈话了。”刘长峰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人事记录,“海州和安丘的态度很硬。赵长明和沈克勤拿港口的违约金当挡箭牌,拒绝把货源分流给白云。底下几个本来准备去白云撑场面的市长,现在全停着不敢动了。”
郭正明十指交叠,放在桌沿。
“他们是觉得祁同伟的实业盘子稳,以为省府拿他们没辙。”郭正明下达定论,“停掉省发改委给海州港二期扩建的补贴。在专项资金上对安丘实行断供。组织考核是软的,财政拨款是硬的。我看他们能挺几天。”
沈廷修在一旁补充:“城商行不放贷,我已经通过京城的渠道,批了两家外资银行给临海和白云提供表外融资额度。祁同伟想用本地资金卡死地方,我们就从外面引水。”
郭正明端起茶杯,吹散水汽。
代省长的底牌还没打完。
白云省道。
林知远驱车来到拥堵路段。
重卡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他敲开一辆豫A牌照半挂车的车窗。
司机正在驾驶室里啃冷硬的大饼。
林知远递上一瓶热水。
“师傅,这趟活拉得还顺畅?”
“顺个屁!”司机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说是十块钱一吨的补贴,老子跑了两天两夜,拉了一车烂石头。这石头卸在哪里,没人管。管委会的人只要看到过磅单就盖章。”
司机抹了一把嘴,骂骂咧咧:“这帮狗日的,就是拿钱买排场。说人家港建集团垄断,我在港建拉货,几点装几点卸,排得清清楚楚。人家那是真做买卖,这儿纯粹是烧老百姓的钱听个响。”
林知远合上速记本。
长期以来,他作为京城媒体人,天然对“地方国资寡头”抱有警惕。
但他现在看明白了,在实业运转的底层逻辑里,港建所谓的垄断,是用严苛的规则建立起的高效秩序。
而郭正明这套靠行政补贴吹起来的“自由市场”,才是对地方资源的野蛮掠夺。
他直接拨通了港建集团外联部的电话,递交采访申请。
四号院。
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透红,驱散了正屋里的湿冷。
祁同伟穿着半旧的高领毛衣,坐在红木长桌前,正翻阅十三个地市的物流转运折线